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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第一部《普希金文集》

1999-07-14 来源:中华读书报 躲 斋 我有话说

此书初版仅1800册,1948年3月再版,也仅2200册。今天已属珍本,不很易得了。

今年6月6日,是俄国大诗人普希金诞生200周年,由冯春翻译的10卷本《普希金文集》将与读者见面(上海译文出版社出版);同时,真伪莫辨的《普希金秘密日记》的中译本(秦艳译),也将由珠海出版社出版。闻之欣喜。对于中国读者来说,普希金并不陌生。这位俄罗斯文学的拓荒者和奠基人,也是我国输入俄国文学的第一人。早在1903年,他的小说就被翻译过来,书名为《俄国情史斯密士玛利传》,又名《花心蝶梦录》,?翼?译。1907年,鲁迅先生在其《摩罗诗力说》的第七节,对普希金作了专论,是我国最早论述这位大诗人的文字。以后译介普希金著作虽赓续有人,但系统而全面地将普希金作品与论述诗人的文字综合汇集成巨册的,不得不推1947年12月时代书报出版社出版的《普希金文集》。这是中国第一部《普希金文集》,如果与今天的10卷本相比,自然单薄。但它自有特色,自有贡献。重阅一过,觉得它至今还足供借鉴,并未失去现实意义。只是此书初版仅1800册,1948年3月再版,也仅2200册。今天已属珍本,不很易得了。

这部《文集》是为纪念诗人逝世110周年而编印的。主编罗果夫,具体负责编辑的是戈宝权。《文集》开端是魏列萨耶夫:《普希金略传》。主体是三个部分:“普希金作品”、“论普希金”和“普希金在中国”,未为《普希金生活与著作年表》。虽然根据最近意大利的斯拉夫学者维塔莱的研究和发现,认为诗人之死与沙皇的阴谋无涉,决斗的起因纯出情杀,而诗人之妻龚佳罗娃虽与丹特士相爱,可仍保持着清白(《普希金的钮扣》,1996)。但于当时致诗人于死命的匿名诽谤信作者究竟是谁,维塔莱并未解决,所以还不足以推翻旧说。而魏列萨耶夫的《略传》则明确指明匿名信是杜尔高鲁柯夫公爵写的,而其背后则是沙皇与上流社会群体。这一带有政治色彩的观点,乃是因袭莱蒙托夫的《诗人之死》一诗而来。至于今天根据新发现的资料,应否认同莱蒙托夫之见,当然大可商榷,不过这是另一议题,非本文范围。

《文集》最值得称道的地方,一是作品选得精当,二是充分反映了普希金与中国这一主题,这是一般文集所没有的。《文集》选择了40首抒情诗,起于1815年的《我的墓志铭》,迄于1836年的《纪念碑》,几乎将诗人最重要的作品如《致察尔达耶夫》、《囚徒》、《致大海》、《致西伯利亚囚徒》、《我曾经爱过你》等都囊括在内。长诗选了《茨冈》(瞿秋白译)、《渔夫和金鱼的故事》等3首,此外是《驿站长》等3篇小说和戏剧《波里斯·戈都诺夫》、《石客》,真正达到了少而系统,精而全面。

普希金与中国部分,除了戈宝权的专文《普希金在中国》和《普希金作品中译本编目》外,还辑有“中国作家与诗人论普希金”,收录了鲁迅、瞿秋白、耿济之、郑振铎、郭沫若、茅盾、胡风、吕荧的专论以及景宋(许广平)、臧克家的颂诗。其中郭沫若题为《向普希金看齐!》一文的结尾中提到:“假如有丹特士、格克伦那样的外国流氓,要侮辱我们中国人民,我们中国人民的姊妹,我们要不惜以血和生命作荣誉的保证。”胡风则在其论文中认为,普希金不仅仅是“一个一般意义上的伟大的反抗的诗人,而是一个由人生战斗到艺术创造的真诚的战士,他底实际的搏斗过程会成为我们底经验,他底作品会成为我们底能够化为血肉的遗产的。”今天读来,仍富意义。

自这部《文集》出版以来,匆匆50多年,普希金的作品,尤其是他的长诗大量地被译成中文,其中以查良铮(穆旦)的贡献为最大。他以诗人之笔译诗人之作,《叶甫格尼·奥涅金》、《青铜骑士》、《加甫利颂》、《波尔塔瓦》、《高加索的俘虏》以及《抒情诗集》,无不译得清畅可颂。近年来则又有冯春的新译本,且出版了10卷《文集》。我想,于诗人,当是可以告慰的了。因为普希金在生前曾经有过访问中国的愿望。1830年1月,他曾致书班肯多尔夫将军:“我恳求允许我跟派往中国去的使节一同到中国去。”这个愿望在当年自然无法实现。如今,他的作品竟成了中国读者珍贵的精神遗产,恐怕是诗人无论如何想不到的。

至于最近发现的《普希金秘密日记》,据传媒评介,《日记》“显示出他是19世纪俄国的唐·璜”。不过在我看来,纵不论《日记》是真是伪,评价一个诗人不是依据他的私生活,而是依据他公开流传的作品。《日记》可以有助于我们更深入地了解诗人的内心与生活,但决不会有损于这位俄罗斯诗歌的太阳的光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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